健康新闻

“展开”讲讲羊胎素

  B站、微博、抖音、快手、豆瓣、小红书,羊胎素梗出现在社交网站的每个角落里。“皮展开了,是打了羊胎素了”“它是由内而外的”“这是可以说的吗”“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等“金句”频 频出现在各类事件的热评里。

  网络之外,许多人乐此不疲地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羊胎素梗,羊胎素文学的势力也蔓延至现实生活。从2012年诞生到现在,羊胎素梗在互联网翻红的频率,堪比老梗界的《甄嬛传》。

  除开偶然因素外,羊胎素梗的一次次翻新,也与传播媒介及受众群体的变化有关。短视频的兴起催生了一批新的用户与受众,诞生了新的需求,也让更多玩梗的方式被呈现了出来。

  在重温《甄嬛传》的帖子下面,时见网友们的戏谑回复:“郑晓龙:你们是真的没有别的剧可以看了吗?”但是羊胎素梗的两位当事人,斯琴高娃和袁立,在一次又一次的“羊学复兴”里,恐怕是发自内心地想问网友:

  羊胎素梗源起于2012年袁立与斯琴高娃的一则采访。记者想询问袁立怀孕相关消息,袁立避而不答,记者转而旁敲侧击询问斯琴高娃,袁立见状便突然爆料:“斯琴高娃老师打了羊胎素了。”并紧接着询问斯琴高娃:“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段漫溢着尴尬气息的视频传播发酵后,二人再次同台,袁立要求斯琴高娃澄清两人不和的说法,并放言“谁(因为羊胎素爆料)不高兴谁是小心眼”;之后,斯琴高娃出席活动时,自嘲身体“扛得住,因为我打了羊胎素了。”

  这是羊胎素梗十年前的初级形态。当时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用词趋向中立,网络上也并无群嘲的痕迹。

  2017年,袁立连发二十多条微博,手撕综艺《演员的诞生》,站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网友们在吃时事瓜的同时,也不忘翻检陈年老瓜,于是羊胎素梗的视频也再度进入大众视野。

  一时间,各大平台上都涌现出了许多羊胎素采访的视频,由于本次事件的主阵地是微博,大众关注的焦点更多落在明星本人身上,在b站、抖音等视频平台发布的羊胎素相关视频,也多以搬运原版采访、科普前因后果为主。

  而此时袁立的形象比较负面,所以视频下面的评论,以谴责袁立为主,斯琴高娃此时的形象,是单纯的袁立发疯行为的受害者。

  2019年,袁立再次在微博上回应羊胎素事件,其评论区风向仍然是嘲讽袁立,斯琴高娃仍旧是作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令人同情的存在。

  而2022年2月4日,up主积米刘在B站、抖音、微博多平台同步发布视频《羊胎素仿妆……这是可以化的吗》。积米刘是一位男性博主,视频风格以较为夸张的美妆、仿妆为主。

  在这期视频中,积米刘和矮娇虎两位男性分别对斯琴高娃和袁立采访时的妆容与神态进行了模仿,男扮女装的反差感、对斯琴高娃各种微表情的堪称神级的还原,产生了强烈的喜剧效果。

  作为本次羊胎素事件的第一枪,这支仿妆视频在b站发布至今一月有余,播放量已超过400万,有网友评论“在任意时间段点进去,都有几百人在线实时展开”,同日在抖音发布的该条视频,至今也有超过70万的点赞量。

  由此,斯琴高娃在羊胎素事件中成功完成了悲情女配到喜剧人女主的转型。此后各种层出不穷的仿妆博主们,也纷纷将造型的重点放到了斯琴高娃身上:脸颊上的印第安纹,眉尖上的痣,还有“由内而外展开”的皮,都要追求一比一还原。现在在各大平台搜索羊胎素,关联的第一人是斯琴高娃,原本的第一女主袁立,番位反倒靠后了。

  这种转变与B站喜欢玩梗的社区氛围密切相关。相较更关注明星、八卦属性更强的微博而言,作为PUGC视频平台的B站更侧重可以创造内容的玩梗。在这样的社区氛围中,斯琴高娃与袁立之间的具体矛盾被弱化,由此衍生出来的带有普遍性的梗才是关注的重点。 原本的羊胎素梗作为母题,up主们在此基础上不断再演绎,使羊胎素梗的二创视频呈现百花齐放的局面。

  积米刘在抖音、B站、微博同步发布仿妆视频后,B站和抖音相继出现了一批围绕羊胎素梗二次创作的视频,相比之下,微博网友则更热衷于在评论区玩停留在文本层面的梗。

  在B站,最初视频仍以各种真人仿妆为主,其后不同分区up主纷纷下场。2月下旬,继互动视频《羊胎素探案,这是可以说的吗》后,影视区出现了与《甄嬛传》联动的《熹贵妃打了羊胎素了》、与《小时代》联动的《羊胎时代》,语言区up则贡献了日语版、西语版、粤语版等各种版本的羊胎素视频。

  同期,抖音的羊胎素视频仍以各种不同形式的仿妆及科普解说为主,但基于抖音更加庞大的用户群体,羊胎素梗的火爆程度也并不逊色于B站,羊胎素仿妆一度登顶抖音热搜。相较之下,B站的羊胎素梗更多元一些。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抖音与B站的羊胎素翻新热门视频高度重合,除了同一博主同步发布于两个平台的视频外,B站生活区up主三月川的吐槽向视频《羊胎素梗对我的生活真的影响很大》,被抖音博主晴朗模仿,在抖音收割大批流量,实现了跨服联动,B站与抖音在关于羊胎素梗的创作上完成了一次流动循环。

  3月份,羊胎素梗进入了更繁荣的时代:在动森里打羊胎素、给手机铃声打羊胎素、美式霸凌版羊胎素、在现实中亲自体验打羊胎素,就连解释羊胎素梗为什么会火的视频也能火,B站up主闻柯发布于3月6日的视频《给没get到羊胎素笑点的人解释一下笑点》也已逾百万播放,并最终收获了网络热梗才会有的待遇:羊胎素emoji。

  至此,网友们的花式二创与狂欢式参与,使本次羊学复兴迎来了高潮。相较前次而言,本次羊胎素梗的复兴过程中B站、抖音这样的视频平台是造梗主力,这与2017年后短视频的流行度不断提高、内容生产力不断增强,也与B站等短平台的用户更趋于年轻化、偏好玩梗有关。

  梗的密集是回春的首要秘籍。短视频时代,大众对梗的浓度和密度的要求越来越高,追求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看到尽可能多的梗。

  袁立和斯琴高娃的这段采访,时长不到一分钟,但每一秒钟都在贡献着高质量的梗。

  经典台词“它是由内而外的”“这是可以说的吗”等文本要素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广泛使用,已经成为一种万金油句式;斯琴高娃与袁立丰富的微表情,赋予了视频强烈的喜剧色彩,更给了无数模仿up主们再创作的空间。Up主们在妆容上神还原的同时,对神态的模仿更是相当到位,并且还会夸张二人的表情动作,放大了喜剧效果。

  二位当事人的知名公众人物属性也是为羊胎素梗“赋能”的关键。斯琴高娃与袁立都是知名度较高的演员,而在这个采访里,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与带着火药味儿的暗流涌动,满足了大众喜爱看公众人物“互扯头花”的八卦心理。

  同时,视频中的情境,又很容易唤醒网友们在现实中的类似体验,比如在《给没get到羊胎素笑点的人解释一下笑点》中,up主闻柯Alfred便用“你下班偷偷去看小时代电影,而你的同事给你爆料”来类比。

  热梗往往是能在生活中找到广泛映照的。比如之前风靡一时的“明学”,黄晓明在综艺《中餐厅第三季》中“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霸总作风,激起了网友们对生活中类似人物的吐槽欲,且在此基础上衍生出“含明量”这一词语,即性格、行为与黄晓明的相似度,通过评估含明量的多少,可以判断此人的烦人程度。

  羊胎素梗也是如此,当斯琴高娃的社会性死亡被镜头反复播放、被up主们用夸张的表演无限夸大时,屏幕前的观众们在调侃的同时,也会因为代入日常生活情境而共情,这也拓展了羊胎素梗的使用边界,让“高袁反应”的剧烈程度更上层楼。

  羊胎素学的物料丰富也是其独到优势。从2010年斯琴高娃奔赴瑞士拍摄羊胎素广告片的“预热”,2012年采访正式启动,不久之后二人再度同台,袁立放话“谁不高兴谁是小心眼”,以及二人同上《鲁豫有约》时信息量十足的对话,斯琴高娃在其他采访中自嘲“打了羊胎素了”等等长尾阶段的花絮,在互联网年轻用户涌现的情况下,这样物料充足的老梗自然拥有了无限翻新的可能。

  更多年轻创作者加入短视频平台,让解构与重塑古早元素成为热潮。经典影视剧、经典游戏、经典老瓜,都在他们的翻牌子范围内,而在社区属性突出的平台中,一个up主的偶然行为爆红之后,很容易引起大批量的跟风创作,老梗的复活也就不奇怪了。

  羊胎素梗本次的复兴,便是这样的一次被选中后完成的突如其来的究极进化,我们不妨期待一下,下一次被选中的,会是哪个。